教育專欄

[小說創作]每盞燈下都是一個故事

吳昕平

    烈陽墜近地平線,轉化為暖豔的彩霞繽紛了半邊天。兩道身影沿著小徑一前一後地向山上前進著,路旁滿是高大參天的蓊鬱樹海,偷偷竄過繁密樹葉的陽光灑在他們腳邊,碎鑽般璀璨。
    走在前頭的人停下穩健的步伐,等待身後的腳步跟上。他將背包往上抬了抬,回頭關切到:「還好吧?」
    「還行,反正你說快到了嘛。」她回以輕快的語調,抬手抹去滑下額角的汗珠。
    他們繼續前行,將悄悄隱沒的夕霞遠遠甩在身後。

    穿過重重樹林,蜿蜒的小路不知又拐了幾個彎,一片開闊忽地出現在眼前──草地綿延,一莖莖嫩綠隨晚風柔軟地搖盪,就如大張純色地毯,鋪在這緩緩的山坡上。
    他逕直走到空地中間坐下,拍拍身邊的位置,對她報以溫暖一笑:「就是這兒了。」
    提起精神雀步向前,挨著他坐下,她定神瞧瞧不斷被提起的「妳一定會喜歡的風景」。
    夕陽早已沒入看不見的另一端,僅剩絲絲餘光流連。少了高大植物的遮掩,山下景色一覽無遺──那是他們共度許許多多日子的城鎮,在這般鳥瞰下顯得渺小卻仍熱鬧非凡。一塊塊應是汽車的小方塊在兩條筆直的亮線間移動,而因著暗沉的天色,或是柔黃或是耀眼的燈火在黑暗中逐一亮起,精神了忙碌的城鎮。日落而不眠,繁華甚晝。
    還真給他說中了一回。將頭倚上身邊厚實的肩,她輕笑。
    「吶,聽說每盞燈下都有不一樣的故事呢──」

※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 ※

    某幢樸實的平房。幾碟簡單的菜餚擺在客廳中央的小茶几,微微冒著熱氣。婦人擺弄著幾副碗筷,讓它們一絲不苟地立在每個座位前,而後稍退一步,滿意地看向自己的傑作。滿室燈光流轉著溫暖透出窗外,如燈塔般指引歸人,然後等待。當開門聲響起──

    幾個街區外,青年頹然倚著路燈,一手握著手機啜泣著。慌亂腳步聲傳來,另一青年見他巍巍顫顫而驚了一下,手忙腳亂地上前安慰著。破碎無助的嗚咽與柔和的安撫話語交織。幾隻飛蟲盤旋,路燈它靜靜地看著。

    誰與誰在某處擦身而過,哪兩人相會在那個轉角,牆邊佇立的身影又在等待怎樣的一個聲音……應著通明的夜,天空甜甜地笑起一彎月。

※        ※        ※

    「吶,你說他們會看到我們的故事嗎?」滿是笑意地輕聲說著,一邊扭亮對方一路提來的手提營燈。
    回答的只是一抹寵溺微笑,他拉開大衣,將身邊的人兒攬入懷,寒氣被隔絕在依存的兩人之外。一旁溫潤的光柔和著氛圍。
    ──那是繁華生命中,最珍貴的一次邂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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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簡介:曉明女中  高三學生  吳昕平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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