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育專欄

尋找孩子窗外的那一片藍天---不想學習的小杰「思」教育作為的對與錯

黎毓輝
壹、故事緣起
  「李老師啊!我告訴你,你們班的小杰真是太令人生氣,上我的課常常交代的作業不交不打緊,上課又一付無精打采的樣子….」「提到你們班的小杰,上課時不是課本不見了,就是課本不拿出來,我再怎麼罵他都無動於衷,且一付無所謂奈我何的表情,真是無可救藥…。」這是學校辦公室裡教師們下課時經常聽到的情緒對話,也是經常在辦公室處理行政業務的我,對小杰的初始印象的來源,或許是這樣的標籤化,讓我有股想去認識了解小杰的動念。因此在下課的時間,常會刻意的去多留意小杰的一舉一動,從遠處觀察小杰下課與同學的互動情形;同時也透過輔導資料,更進一步去了解小杰的出生背景及家庭狀況等。

貳、探究小杰的學習成長歷程

  小杰是一個原住民的小孩,家中排行老么,兄姐皆已成年,父親年邁體弱,親子間的年齡差距頗大,家庭經濟不算優渥;他的個頭不大,皮膚黝黑,勾勒清晰的雙眼皮下有著深邃又大的眼睛,深具原住民的外型意象;在教室裡小杰的學業成績不佳,成績屬於班上末段生,人際關係也不良,時常是同學排斥、揶揄的對象;小杰對自己的種種表現,處處缺乏信心,因學習過程無任何成就可言;小杰常給人的感受,眉宇之間有時流露出一股童稚的天真,但亦讓人感覺有股眉宇深鎖,嘴角緊抿的不快樂,對照現今如火如荼推動的教改,標榜「快樂學習,快樂成長」的口號之下,似乎存有一種對教改雷厲風行後的反諷意味。

參、省思與釐清那教育至誠的真善美

  恰巧,在今年的學生升級與班級編班後,終於有機會任教小杰班上的自然課,心中滿懷著期待,期待有更多的機會透過課堂去接觸小杰;但同時想起「辦公室同仁們對小杰種種的情緒對話」,似乎期待之餘一種專業挑戰、教育責任之情,在心中油然而生。畢業至今,執教已逾二十年了,在這不算短的教師生涯中,經驗告訴我,孩子學習的行為表現不論好或不好,其背後必有因果,或許從成長背景去探究,很多問題成因都可找到適切的歸因,對孩子的偏差、脫序行為就更能同理、更釋懷了…….。確實懷著此種信念踏入小杰班上,上課之前心中也立下承諾,即使在授課過程,小杰學習態度不佳或拒絕學習等,自己會心平氣和應對,絕對不動怒,也絕對不為此對小杰施予懲罰,因我知在弱勢家庭背景成長下的小杰,父母年邁疏於照護,家庭經濟不優渥,週遭環境文化刺激低等因素交互影響下,要期望孩子學習過程有良好的正向發展,是不符期待的;況且「多元智慧理論」「因材施教的理念」每位孩子都有其天生優勢的智能,智育教育絕對非唯一;且每人素質不同學習方式、速度因人而異,怎可要求孩子在同一時間、同一教材、同一方法下,有相同的學習成效產出呢!這是有違教育學理論的。

肆、化作行動尋找孩子那片窗外的藍天

  釐清此信念後,以寬廣的心胸,更同理的思慮,走入小杰班上,第一堂課的經驗中,雖不刻意與小杰互動,但從課堂小杰的學習反應中,了解小杰是教室裡的邊緣人物,不想學、不願學,一顆不想被禁錮的心,正思欲展翅飛出教室外的藍天,只是小杰此種思緒,無奈的妥協於現實與制式的教育體制下,隨著教育大環境的波濤逐波盪漾,因此學不來,得不到成就,乾脆拒絕學習,這種學習命運早就在小杰入學前就已註定了。醫生是專業,所有病患的疑難雜症,醫生皆能依病患的病情診斷並開出處方,以治癒病患;教師不也是專業嗎!?所有學生的學習情況不一,教師應有專業判斷,針對學生不同的學習情形,給不同的學習素材與教學對策,方能落實帶每位學生的專業理念,不是嗎!自我期許是專業的教師,也深知孩子的學習成效與教師的鼓勵與期待是顯著相關的,如能細心、耐心的發掘出孩子的興趣專長,提供發表的舞台,適時的給予關懷鼓勵,我想再如何低成就的小孩,窗外定有自己的一片藍天。
  經過一學期小杰班上自然領域的教學下來,回想整個教學過程,除了期許教學採用多元活潑的方法,吸引同學包含小杰的學習動機與注意力外,也刻意嘗試去挖掘小杰的優勢智能,予以啟發。值得一提的是小杰的運動細胞非常出色,同時也因學校閱讀教育的戮力推行,小杰偶有閱讀課外書籍的表現,抓住此兩點找到時機,立即在班上給予公開及洪水式的表彰,因我相信唯有在愛與鼓勵中成長的孩子,方能激發其潛能與正向思維。在體育方面積極的鼓勵小杰參加學校辦理的運動達人跳繩競賽,這可是小杰在小學生涯第一次受肯定參加競賽,還記得當時比賽的現場情形,當所有的評審老師都給小杰的跳繩表演滿分的殊榮時,小杰靦腆內斂的笑容,及那再也藏不住的雀躍歡心與吶喊之情,至今仍讓我印象深刻,為之動容。在閱讀上,小杰只要有一些許值得肯定之處,上課時總是不忘在班上公開彰顯表揚,至今小杰所閱讀的書籍以脫離低年級的繪本故事,所看的書已是厚厚的精裝本書了……。

伍、祈願

  今日亦如往常,在辦公室處理行政業務之時,同事的對話中提到小杰,頓時讓我聚精定神,引耳凝聽,循著那對話聲源……「李老師啊!我告訴您一件天大的事,很奇怪呢!最近我上貴班的課時,發現小杰的面容似乎比以前開朗多了,更難得的是我發現小杰變得很愛看書,閱讀的課外讀物,竟是頗有內涵的世界文學名著,這跟以前的小杰比起來,真是判若兩人,不簡單哦……。」的確,如松下幸之助所言:「路是無限的寬廣。」教育之路何嘗不是如此,如教育能確實做到同理每位孩子,關心不放棄任何一位孩子,並適時引導孩子發掘潛能,相信孩子將能走出屬於自己的康莊大道。小杰學習過程「愁與歡」之間,深值學校教育者深刻的省思,教育應有本,教育應所執著,當我們釐清教育的本質為何?教育應有的執著又為何?或許未來學校中有更多的小杰將不再是拒絕學習,而是屬笑容燦爛期望上學的孩子。



※作者簡介※
‧屏東縣墾丁國小 校長
‧台灣網路教學學會 會員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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